对生活的三种回答

① “ 追问意义”本身并没有意义,生命是偶然的,荒唐的,将意义悬置起来,带好你的毛巾。

② 存在本身就是意义。迈向高处的挣扎足够填充一个人的心灵,所以人们应当想象西西弗斯是快乐的。

③ 生命的意义是先验的,不证自明的,诸如【仁】、【道】、【正义】等,不证自明,人们应该坚信思想,怎样思考,怎样生活,追求强力

一、来杯泛银河系含漱爆破液


初到大学时,经历了一段痛苦的时光,一时间遇到了许多烦恼,也感到搞砸了许多事,开始困扰和胡思乱想。对外人而言或许无趣,但却是不想再次经历的糟糕体验。

那时侯我正好在读一本科幻小说,叫《银河系搭车客指南》它告诉我宇宙是广袤、精彩又荒唐的,带我搭上宇宙飞船,去见证地球是如何因为要建造快速通道而被强行拆解的,去穿越时空,以每天不到三十牵牛星元的价钱饱览宇宙胜景。

毫无疑问,相较于星球间那遥远得难以想象的距离,我的事无并非什么大事,随着银河系西旋臂少有人问津的末端里那颗小小蓝绿色行星因银河系边远地区的开发规划要求而被毁灭。我所困,我所扰,也彻底无关紧要。

我从道格拉斯处借来一双眺望宇宙的眼,用这样的心态来缓解我内心的沉重。在我从前所写的《万物小》中,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这种思想,但这样也有个弊端,当你摆脱了重力的束缚,你也失去了脚下的大地,这时你又立于何方?

你所困扰的对于无限的宇宙无关紧要,你所欣喜的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意义。甚至你本身对宇宙也彻底无关紧要。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n't a question.

然而,

不被需要是人生的大灾难。

就连道格拉斯也写道,世上最恐怖的刑罚,是让人看到宇宙,整个无限的宇宙,而你是一个看不见的小点上的一个看不见的小点。

道格托斯的做法是将意义悬置起来,自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别闲着(也别被困扰)。

他嘲讽对生命意义的追寻,那可能是个荒诞的答案。所以他笔下的世界里,生命、宇宙以及一切,答案是[42]。他称,若是有谁真的搞清楚了宇宙为何存在、因何存在,宇宙就会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更怪异,更难以说明的东西。他用宇宙的无限消除了生命的沉重与烦恼,又适时地收手,安稳地待在自己的幻想乡中。这实在需要天赋,否则你得到的就不是乐观,而是虚无。

这条路再多走一步.便是虚无主义的深渊。

但我又实在喜欢他,他多少减轻了我生命里的沉重。

我希望有一天,能请他喝一杯泛银河系含漱爆破液,一起体验一把仿佛用一小片柠檬裹上一大块金砖砸得你肝脑涂墙的感觉,他会叫我带上我的毛巾,开始一个银河系搭车客的旅行。

二、把巨石推到山上


如果说道格拉斯描写的虚无是荒唐而精彩的,那加缪笔下的虚无则是荒诞而冷峻的。

大多数人也许都思考过我们为何生活,又为何如此生活,最后决定,还是不要胡思乱想来得好。依照生活的[惯例]生活简单些。

但加缪却构造了这样一个人,他不会为母亲死亡而流泪,尽管他爱他的母亲,他不知道生活为何如此,不否定人们生活的形式或惯例,却也不遵循这种传统,成为一个局外人。

加缪关于局外人的描述让我很受震动,为什么人们是这样生活的?娶妻生子工作死亡,为事情进展顺利而高兴,因灾难而感到恐惧。

对生命意义进行过度的解构是危险的,根本无法用意义解释意义。

对于局外人而言,生命宛如一根两端打通的玻璃管,一切好的坏的从中流入又流出,没有残留下水滴,直到某天管子碎掉,生命结束。

为何人们能从流经管子的事物中获得拥抱生命的力量?

假如不愿搪塞,非要一个答案,不断解构生活,那最后手上就只剩下荒唐。

加缪提出,迈向高处的挣扎足够填充一个人的心灵。宇宙也许是无意义的,但人对于这种无意义的反抗,使自我的宇宙拥有了意义。这种反抗,也使我们从局外人,成为了真正活着的成为你自己的人类。

这种存在主义的思想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充满勇气去创造生活,甚至感到一种史诗感。

就像,神说,要有光,于是世界有了光。我对无意义的宇宙说,要有意义,于是我的世界开始有了意义。

但慢慢地,我感觉这种说法太过于空泛和口号化,仅管他是足够伟大,也能给予我勇气,但我仍恬不知耻地想要得到更多回答,在黑暗宇宙的第一缕光照耀在我身上之后,我该去创造生命还是建造宫殿呢?

三、怎样思考,怎样生活


相较与其他人,爱默生与孔子关于人生意义的诠释则直接得多。尽管他们未曾声明,但他们似乎认为,生命的意义是先验的,也就是不证自明的。

就像正义是存在的,道德是存在的,它们不是某个人拍脑袋想出来的,而就在我们头上,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为了避免唯心主义的嫌疑,我再换一种说法:

人生意义是客观实在的,而人对人生意义的认识是主观的,相对的。

爱默生说的智慧、强力,孔子所追求的仁,老子求的道。
孔子其实没说清什么是仁,老子没说清什么是道,都只是不断换角度去描述,因为这说不清,但我们仍可以感受到其存在。

意义是先验的,我们要做的是不断追寻,上下而求索。

就像罗翔对正义的描述,没有人能画出一个真正的圆,在高倍镜下怎么样都不可能完美,但圆真实存在着。先哲们不断教授我们画圆的方法,孔子说克已复礼以为仁,摩西留下了十诫,但我最喜欢的还是爱默生说的,怎样思考,怎样生活,不要笃信时运,而该坚定思想,做你觉得对的,正义的事,强力,向上。

这可能也是最可靠的观点了。

将意义放在先验的位置上,用自己的生活去追寻它的存在,这总是令人安心地多,虚无的恐惧也不会再来骚扰你。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哪一派的,或许都有吧,像中国人的宗教,不僧不道,供奉着观音,又信仰着玉帝。

额外的话:


我之所以写道格拉斯,写加缪、爱默生,并非把他们看作是某种思想的代表人物,而是我只知道的思想家太少而他们在其中最有名。这些内容是我这几年阅读和经历的产出物,很多说法可能并不准确,或许作者的思想和我口中他们的思想可能是对不上号的,毕竟是我隔了两三年后一时兴起所写。特别是加缪,距上次读《局外人》和《鼠疫》已经过四年了。希望不要对读者造成误导。

答案肯定不只这三种,这不过是我总结出的对我影响最大的三种对意义的诠释。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